白朝

(派尼/宇霖)可遇不可求

好喜歡竹子的文筆,看似輕淺實則深刻的感覺,喜歡

竹子在1226_英雄一切安好:

*RPS真人注意




「所以你什麼時候可以停止發呆?」




施柏宇覺得脖子上忽然一陣濕涼,回頭看是Duke用了沾過冰水的手故意碰他的脖子嚇他。




「嚇我一跳,你幹嘛啦?」




「你才幹嘛咧,你最近整天恍神是怎樣,吵架喔。」




這個正在放暑假的大學生從上星期開始就怪怪的,工作的時候恍神,搭配服裝的時候也要服裝師在他面前揮好久的手才有反應,好不容易休息了,坐在椅子上更一反往常的連手機都不滑,就盯著正前方一動也不動,彷彿靈魂都被吸走。




「沒有啊。」




「那冷戰喔?」




「我哪有時間跟他冷戰啊,他馬上就要過去了耶。」




說完這句話,施柏宇嘆了一口氣,像隻垂著耳朵的大狗。




楊孟霖再過幾天馬上就要去中國拍戲了,七月的時候就有先過去跟劇組碰面,當時在那裏待了兩三天,就讓留在台灣的施柏宇整天心神不寧,這下可好,他這次一去就是正式開拍了,沒三五個月不可能結束,難怪這隻大狗從上星期就開始焦慮。




一眼看穿弟弟的Duke忍著笑開口。




「果然只有那位才會讓你露出這種表情啊。」




施柏宇感覺對方似笑非笑,不滿的嘖了一聲。




「你不要笑喔,我就是、就是很擔心嘛,不知道他去那裡會不會好好吃飯,是不是又會熬夜看劇本不睡覺,要是受了委屈可能都不跟我說,生病了怎麼辦......」




聽到對方叨叨絮絮的,被禁止笑就更想笑的Duke乾脆放棄掙扎的笑出聲




「你擔心什麼啊,他都幾歲了還不能照顧自己嗎?」




施柏宇覺得Duke很煩,整天就拿年紀開他玩笑,想開口說些什麼,最後卻只嘆了一口氣,往前趴在桌上,整個人都很萎靡,吞了吞口水才終於又開口。




「還有啊,他那個劇組......裡面應該沒有他的理想型吧。」






「你難道不是應該擔心那個劇組裡有誰的理想型是他嗎?」




聞言,施柏宇從桌上爬起來,倒抽了一口氣。




「對耶,這樣不行啦!」




聽到這句,Duke終於忍不住的笑彎了腰,手放上施柏宇的肩膀,想說話都喘不過氣。




「你到底在笑屁啦。」




施柏宇無奈地看著扶著他肩膀笑個不停的Duke。




等到Duke終於笑夠了之後,眼角還閃著淚光,努力的吸氣平撫自己後,才終於笑著開口。




「沒有啦,我認識你這麼久,也不是沒看過你談戀愛,但我真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個樣子。」




「什麼樣子?」




「你想想看,以前愛慕你、倒追你的人多的是,你不都是覺得看對眼、有感覺了就在一起了嗎?然後突然有一天發現怎麼也想不起來相愛的原因,自然而然地就分手了,也不會想東想西,或著想要挽回什麼,你總是在一段關係裡處於上風不是嗎?」




施柏宇在腦海中努力的回想以前談戀愛的記憶,發現真的都是一些很破碎的片段,本應在每一段感情上都有些情感波動的,現在回頭去想,卻幾乎沒什麼深刻的感覺。




「結果現在攤上了個大六歲的同性,情聖施柏宇居然也會陷入這種患得患失中啊。」




跟楊孟霖的交往,從一開始就是戰戰兢兢的。




當初會接下越界這部劇,只是公司覺得順應時代潮流,同性元素加上校園熱血運動的題材,也許能給外貌身材年紀都貼合的施柏宇帶來些許人氣,也算是能給他未來走演員之路試水溫,只是這部劇帶來的效應,對公司跟施柏宇本人來說,都是始料未及的。




誰都沒想到,那個木訥少言,在球場上默默發揮所長的自由球員,對弟弟有著難以解釋的佔有慾的王振武,竟然廣受觀眾的喜愛,連帶著他當初參加甄選比賽獲得的模特兒身分,以及還在就學中,溫暖善良又帶著點小孩子淘氣的樣子,都一併的被注意到了。




公司自然是喜聞樂見,安排了許多工作給他,增加他的曝光率,也開始有些工作主動找上門,這讓施柏宇覺得自己終於有點像演藝人員了,但越界帶給他的影響除了水漲船高的人氣之外,對施柏宇來說,最不可思議的就是楊孟霖。




一開始他對於炒作cp這件事的感覺只是好奇跟新鮮,本就在拍戲期間跟對方建立了革命情感,要在鏡頭前面表現親暱,對他來講並不困難,偶而還會對自己自然的表現沾沾自喜,後來才發現,那不是自己多厲害,而是自己其實已經動了心。




陪伴他研讀劇本、引導他入戲時認真的眼神;私下一群人打鬧時,眉間頑皮的神情;上節目感到害羞尷尬時,不自覺把他當浮木貼上來的溫度;煩惱課業與工作時,像個大哥哥一樣溫柔開導他的樣子。




每一刻都讓施柏宇覺得,好心動。




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心意,是在見面會上那句「我那麼愛他,他也那麼愛我。」




粉絲都覺得是他在撩楊孟霖,把它當糖吃,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話是脫口而出的。




那個當下,他突然確定了自己愛上楊孟霖的事實。




而比起這件事更讓施柏宇始料未及的,是楊孟霖答應了他的告白。




於是,在被喜悅沖昏頭之後,隨之而來的是很多的害怕。




害怕哪天有什麼風吹草動,對方會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假象,害怕不夠成熟的自己不能帶給大六歲的對方更多的安全感,害怕明明是想照顧對方,卻總是在惹麻煩,害怕那麼好的人,有一天身邊會出現比自己更好的人,帶走他的目光。




就像Duke說的,以前的戀愛垂手可得,遇見楊孟霖後,才知道光是想確定對方的心意,就得耗費所有的力氣。




「我這樣是不是......太幼稚了?」




施柏宇苦惱地搔搔頭,一旁的Duke卻突然收起了笑容開口。




「我倒不覺得這叫幼稚,患得患失本來就是愛情的模樣,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你這樣真的很像電視上那種,拿著花數花瓣的小女生,他喜歡我、他不喜歡我、他喜歡我......」




施柏宇瞥到Duke又在上揚的嘴角,就知道對方又要開始取笑他了。




「不要再笑了啦,我很苦惱欸。」




Duke嘴角還有點笑容,但確實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把椅子移到更靠近施柏宇的地方,突然認真地開口。




「好啦,說認真的,既然擔心他,就把這些心情告訴他啊,而且......你擔心的這些事,他也同樣會擔心你啊。」




「孟霖也會擔心我嗎?」




總覺得,只有年紀小的自己,才會整天在那裏想東想西。




「那當然啊,更何況要出國的人是他,把你一個人留在台灣,他才有得擔心。」




「我一定會乖乖等他回來的啊!」




施柏宇想都沒想,立刻開口反駁。




「跟我講有什麼用,你要跟他講啊,不然他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不知為何,聽到Duke這句話,腦子裡突然浮現了王振文的臉,還有那句氣急敗壞的「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看到施柏宇又愣住的表情,Duke嘆了一口氣,再度開口。




「我知道你這次很認真,也知道你總是很害怕,但你知道的,我的年紀跟他差不多,如果今天要我跟一個小自己六歲,還是同性,職業也是公眾人物的人在一起,那我才怕死了。」




「為什麼?」




「你才22歲,一段關係的開始與結束全靠感覺,可是我們不是,我們快要30歲了,我們沒有時間跟你們玩什麼感覺的遊戲,你們也許可以說放手就放手,我們可沒辦法。」




「我也不會--」




眼見施柏宇忙著要反駁,Duke連忙又開口。




「我知道你不會,我是要說,他當初一定是不知道花了多少勇氣,才決定答應你的,他一定很喜歡你。」




「所以,我要提醒你,如果你一直像現在這樣陷在你自己焦慮的世界裡,你很可能會因此忽略他的焦慮喔。」




被Duke這樣一講,施柏宇有點被敲醒的感覺,他這些日子自己魂不守舍的,卻沒想到對方也可能跟他一樣在焦慮。




看到施柏宇又陷入沉默,Duke一臉無奈,正要開口再說什麼的時候,卻被推門進來的工作人員打斷了。




「柏宇,有人來找你喔。」




楊孟霖拎著一個大袋子走進來的時候,施柏宇還愣在原地,倒是Duke很自然地上前過去打招呼




「嗨,我們又見面啦,這個就是你們家小朋友吧?」




Duke握完楊孟霖的手,便蹲下去朝他手上的袋子裡面看,在寵物包裡撲騰的正是楊家小朋友歡歡。




「對,他是歡歡。」




楊孟霖笑著說,往旁邊看了一眼施柏宇,看他兩眼發愣,突然覺得很有趣。




「你怎麼來了?」




愣了老半天的施柏宇終於成功地說了一句話,伸手就要去牽楊孟霖的手。




「想說剛健身完,來找你一起吃晚餐,你們還有工作嗎?還是我去車上等?」




「沒有,都結束了,我們只是在聊天而已,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見啦。」




Duke拿起自己的包包,朝楊孟霖點點頭示意,又回頭朝施柏宇露出促狹的笑容




「施柏宇,你自己好好加油吧。」




聞言,楊孟霖對著施柏宇露出不解的神情,對方則是笑著去把歡歡的袋子接過來,搭著他的肩一起走出休息室。




上車之後,施柏宇把袋子的拉鍊打開,把歡歡抱出來,小朋友一聞到熟悉的味道就往他身上撲,見狀,施柏宇索性把袋子丟到後座,開始揉著對他撒嬌的歡歡,眼神卻是飄向駕駛座的楊孟霖,嘴角還有掩不住的笑意。




幾乎整個星期都跟對方有約,可以說是施柏宇故意為之,用著各種名目約對方,本來還在想著今天的約會理由,結果楊孟霖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施柏宇自然是高興的,把剛剛跟Duke傾訴的煩惱暫時都拋到了一邊。




「你在笑什麼啦?」




楊孟霖轉頭問,瞥了一眼在施柏宇懷裡鬧騰的歡歡,忍不住伸出一隻手去摸她,結果被施柏宇一把抓住手。




「笑你帶歡歡來接我啊,我好高興。」




楊孟霖呿了一聲,把手抽回來放到方向盤上,耳根泛紅。




「是健身房那群人說想看歡歡我才帶出來的。」




施柏宇也不打緊,滿臉的笑意,抓著歡歡的手晃著。




「這樣啊,我以為是歡歡太想我了。」




「拜託,歡歡要想的人是我好不好,我馬上就......要走了欸。」




話講到一半,突然意識自己進入敏感話題的楊孟霖,結巴了一下。




楊孟霖要去中國大陸拍戲這件事,早在拍越界前後那陣子就已經確定了,只是這中間兩人關係有了變化,有了牽絆就會有所顧慮,尤其他其實看得出來施柏宇若隱若現的焦躁,但因為太了解他了,知道小獅子的自尊心比天還高,只好暫時把這個話題避開,順帶也逃避自己內心同樣存在的焦慮。




聽到這句話的施柏宇愣了一秒,倒是沒太大的反應,還笑著開口。




「你爸比去那邊之後,歡歡就要跟我相依為命了,對不對啊。」




歡歡什麼都聽不懂,只會衝著施柏宇的笑臉歪頭傻笑。




「......」




楊孟霖斜眼看著這對偽父女,無奈地搖搖頭。




「好啦,其實我今天帶歡歡出來,還有一件事要做。」




聞言,施柏宇轉頭看著楊孟霖,懷裡的歡歡以為在跟她玩,跟著轉頭去看他爸比。




「嗯......我去那邊之後,如果我爸也剛好不在,歡歡就要托你那邊了。」




「這我知道啊,之前就有講好的。」




「所以我在想,你前幾天不是跟我說,你爸媽去出差嗎,如果今天你家方便的話,我是想讓歡歡去適應看看你家,看她在你家能不能睡的習慣......」




「所以你們要過夜嗎!」




施柏宇話都沒聽完,重點倒是都畫到了,興奮的直起身,害開車中的楊孟霖嚇了一跳。




「對啦!你幹嘛那麼激動,嚇死我了。」




施柏宇倒回椅背上,滿臉的笑容,嘴角就是下不來。




「太好了,太好了!」




楊孟霖忍不住看向手舞足蹈的施柏宇,有時候他突然可以理解自己為何會被對方吸引,因為一點小事情,就可以產生那麼大的滿足,真是個可愛的小屁孩。




*




楊孟霖洗完澡後,晃出浴室走到客廳,發現施柏宇把歡歡的玩具放滿了某個小角落,還鋪了一塊毛毯在地上,自己在旁邊地板上盤腿坐著,看著歡歡在毛毯上咬著玩具翻滾,聽到浴室的門有聲響才回頭。




「你洗好啦?」




「對啊,換你去洗吧,歡歡自己可以玩得很開心。」




楊孟霖蹲下摸了一把歡歡後,起身把毛巾甩到肩膀上,準備要走回房間,施柏宇也起身跟著他回房間拿衣服。




進了房間,施柏宇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跑到自己桌前去拿了張紙,交到楊孟霖手中。




「這什麼?」




上面密密麻麻的,還有一堆時間跟箭頭,隱約看出來是類似時程表的東西。




「我的課表啊,你之前不是說很好奇我的課表,可是開學後才能確定選課,所以我就用學校系統先試排了一次,我都大四了,就算一開始選不上,教授也會讓大四生進去的,所以那差不多是最終結果,想說給你看看。」




「靠,大四還那麼多學分,你之前是都被當光,現在在還債喔。」




脫離學生時期有點久的楊孟霖,再次看到一個大學生的課表,忍不住感嘆了一下。




「是我們系本來就很多必修好不好!」




施柏宇眼帶笑意地反駁,拿起衣服要往外走。




「你慢慢看,我去洗澡。」




楊孟霖抬頭著施柏宇的背影,突然一個衝動地喊住了他。




「施柏宇。」




「怎麼了?」對方疑惑地轉頭看他




「你還好嗎?」




「你想跟我說什麼?」




「我今天去找你的時候,看到你在跟Duke說話,我感覺你好像在苦惱什麼--」




見施柏宇仍沉默著,楊孟霖索性繼續說下去。




「發生什麼事了,要不要跟我聊聊?跟我...有關嗎?」




聽到這句話,施柏宇突然覺得有些挫敗,突然露出了一點苦笑,低著頭搖了搖,走回床邊把衣服放下,坐到楊孟霖旁邊。




「你果然比我厲害多了。」




施柏宇知道對方也正在焦慮著他們之間的分離,但他看到了對方因為更在乎他的感受,選擇自己主動提起話題,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他們之間那六歲的痕跡顯得更加明顯,也讓他心裡感到更加挫敗。




他把跟Duke的對話,一五一十的講給了楊孟霖聽,講完之後,低著頭像是個犯錯的小學生。




楊孟霖看向對方,注視了一陣子之後,伸手去觸碰他的臉頰,讓他把頭抬起來。




「我知道你一直很在乎我跟你之間那六歲的差距,我承認,六年確實是不短,社會歷練自然是比你多,偶爾也會把你當弟弟,去幫助你開導你,在工作上因為我也先出道了,所以也想多給你這個後輩一些建議,希望讓你可以少走點彎路。」




「但是...你也是我的愛人,愛人是沒有這些年齡差距的,你擔心我的事情,我也同樣會擔心你,我不會因為你年紀比較小,就不擔心你會不會生病或是有沒有受委屈。」




「當我擺出前輩的樣子努力的開導你,希望你在學業跟工作之間找到平衡的時候,你知道我其實內心也曾自私的慶幸你要繼續完成學業嗎?因為那樣你就暫時不會接觸其他女演員了。」




「我會忌妒,也會吃醋,會擔心,也會患得患失,這樣說起來,比較年長的我,不是更顯得幼稚?」




看到楊孟霖勾起嘴角,自嘲的樣子,施柏宇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感到有些難為情。




「我都不知道,原來你也會這樣想...」




「Duke說的沒錯,在答應你之前,我想過無數個拒絕你的理由,那些設想過可能會遇到的難題跟困境,當然也包含了現在我們之間產生的焦慮,可是你知道我最後為什麼還是答應你了嗎?」




施柏宇本能地搖了搖頭,盯著楊孟霖的眼睛,無法移開。




「我有九十九個理由可以拒絕你,但因為一個理由全部都推翻了。」




楊孟霖伸手去牽施柏宇的手,嘴邊泛起了一個很淺卻很漂亮的笑容。




「因為我實在不想錯過你。」




即使要付出很多代價,但因為是施柏宇,他覺得一點都不虧。




施柏宇突然覺得眼睛有點酸澀,看著眼前有點害羞而垂下眼簾的楊孟霖,他說不出話,卻下意識地去回牽他的手。




見狀,楊孟霖索性去翻開施柏宇的手,把他的手掌輕輕的打開,正當施柏宇疑惑的要開口的時候,楊孟霖在他之前先開了口。




「你不是要數花瓣嗎,我數給你聽。」




楊孟霖把施柏宇的手掌打開,五指展開就像一朵花,他用手指一個一個的去觸碰對方的手指。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還有喜歡。」




按照順序的點完之後,楊孟霖把施柏宇的五指收起來,包在自己手裡。




「楊孟霖喜歡施柏宇。」




施柏宇對上了楊孟霖抬頭望著他的眼睛,在節目上說過無數次的著迷和喜歡,都沒有此刻來的動心,滿載著似水柔情,卻很堅定。




「既然我們都繞了一大圈才遇到,如果到現在還繼續庸人自擾,那就太對不起當初鼓起勇氣相愛的我們了,不是嗎?」




「我只要知道,你只喜歡我一個人,只看著我,只想著我,只對我有反應--」




「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施柏宇沉默了許久,終於脫口說了第一句話,惹得楊孟霖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也是,所以你要記住,你的花上沒有不喜歡,怎麼數都只有我的愛。」






像是獎勵一樣,對著可能在今晚就把一生的情話說完的楊孟霖,施柏宇終於忍不住捧著他的臉吻了下去。




唇才剛觸碰到,楊孟霖的手就攬上了施柏宇的脖頸,急切地回應著他,比往常更加熱烈地親吻,頓時讓施柏宇心裡一軟。




他應該要更早發現的,溫柔的讓自己卸下焦慮的楊孟霖,心裡對於這次的分離有著相同的不安,近一個星期以來自己近乎無理的占用他工作之外的時間,沒有意識到的是對方也幾乎全盤接收。




今天晚上也是一樣,他早該想到,歡歡那個小傢伙,哪有可能不適應他家,不過是對方想跟自己待在一起的藉口罷了。




施柏宇離開了楊孟霖的唇,將額頭抵在對方額上,情不自禁的又去吻他的眉眼。




「我答應你不會再浪費時間想東想西了,以後所有的時間只拿來愛你。」




楊孟霖紅著耳根嗯了一聲,施柏宇見狀又傾身在他耳邊輕聲地開口。




「周末以前我家都沒人喔,歡迎歡歡每天都來試床。」




「給我滾去洗澡,流氓。」




*




「要不要我去把歡歡抱進來床上睡?」




施柏宇洗完澡後回到房間,看到楊孟霖已經換上大一號的自己的家居服,側躺在床上划手機,伸手要去關燈時,才想起來還在外面客廳玩的歡歡。




「我剛看他已經在毯子上睡著了,代表她很喜歡那裡,就讓她在那裡吧,不吵她了。」




楊孟霖頭也沒抬得繼續滑著手機,一邊回應。




聞言,施柏宇點了點頭,關了燈後,上床躺在楊孟霖身邊,把底下的被子掀起來蓋到對方身上,順手從後面整個抱住了他,而楊孟霖沒有猶豫地往後倒進了施柏宇的懷裡,手裡還亮著的手機照亮了兩人的臉。




施柏宇把頭埋在對方頸間,剛吹完頭髮還不是很乾的額前碎髮,撓的楊孟霖癢癢的。




「孟霖。」




「嗯?」




「明天早上等歡歡醒了,我們抱著她拍一張合照好不好。」




「怎麼突然要合照?」




「就好像沒有真的跟你們兩個拍過照啊,而且你送我一朵花,那我送你一張合照,讓你帶去那裡隨時想我跟歡歡。」




「那要不要乾脆設成桌面好讓你宣示主權啊。」




楊孟霖轉過身來對著施柏宇笑著說,想到施柏宇糾結的的理想型問題,楊孟霖就忍不住想笑。




「好啊,讓大家知道你男朋友超帥的,誰都比不上。」




施柏宇知道對方在笑他,也笑著回應。




「說真的,你知道我的理想型是什麼嗎?」




楊孟霖故作認真的問著抱著自己的小男友,然後看見對方在逐漸適應的黑暗裡急切的對上了他的眼睛。




「是什麼?」




「等你到了我的年紀,你就會知道理想型就是只存在理想當中的東西。」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逐條逐條的去規定自己的理想型,到頭來就會發現你最後其實跟一個完全不符合的人相愛,當初夢想中的那種人,現實裡根本不存在。」




施柏宇還滿頭問號的時候,楊孟霖又笑著開口。




「更何況我們當演員的,半年一年就可能接觸一個新的劇組,如果裡面剛好都有理想型,那不是很累嗎,而且拍戲沒日沒夜的,哪有空談戀愛。」




「我這次的劇組,大家人都很好,但也就這樣而已,你一點都不需要擔心......仔細想想,我當演員到現在,好像也只有一次真的假戲真作。」




聞言,施柏宇又瞪大了眼喊「誰啊,我認識嗎!」




楊孟霖這下真的被逗笑了,兩手捧住施柏宇的臉,笑著開口。




「不就是你嗎,王振武。」




施柏宇感覺到懷裡的楊孟霖已經笑到喘不過氣,自己也難為情地笑了出來。




差點都忘了,如果沒有王振武,他根本不會跟楊孟霖相遇。




「所以啊,你看,你也不是我的理想型啊,可是我還不是跟你在一起了。」




笑夠了的楊孟霖,眼角還閃著淚光開口。




「我不是嗎?」




施柏宇又疑惑的發問,換來的是楊孟霖哼的一聲。




「拜託,有哪個男人的理想型會是一個比自己高五公分,比自己小六歲,腹肌還比自己大塊的男人啊。」




這次換成施柏宇笑的抱緊了楊孟霖,對方也沒有拒絕的伸手到他的後背緊緊的回抱了。




理想型,根本不存在的,我喜歡的人就是我的理想型。




*




「誰跟柏宇一樣,每次自拍都要花一個小時到兩個小時啊,他每次手機拿起來,就在那邊,非常久。」




楊孟霖到了中國後,興沖沖的開了直播,很奇怪的是,在台灣直播的時候,也是一堆粉絲在下面刷有關施柏宇的話題,他為了避嫌幾乎都跳過,但來到這裡,看到留言處充滿了對方的名字,就是很想提他。




直播結束後,施柏宇的訊息立刻就傳來了。




--理想型先生,你直播都不跟我說,不就還好我有看到。




--又不是直播給你看的,還有你那麼晚還不睡,明天不是早八。




--原來你要我的課表是要監督我喔。




--那當然,看你有沒有翹課啊,不休學就給我好好上課,大學最後一年,好好珍惜。




--知道了,為了證明我有乖乖去早八,我會傳訊息報備的。




--專心上課,少煩我。




--想你 ❤




--嗯哼






「什麼自拍非常久?」




一旁的柔中嘴裡咬著消夜,口齒不清的問他。




聞言,楊孟霖把他和施柏宇的對話框放到她面前給她看聊天室的背景圖,結果其他演員也突然圍過來看,害他趕緊把螢幕關掉。




「誰啊,女朋友的照片嗎?」




其他演員們一臉八卦的樣子,楊孟霖只好擺著手賠笑。




「是朋友啦。」




「男朋友吧?」柔中撞了一下楊孟霖的手臂,悄聲的用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




雖然楊孟霖手速很快地收起手機,但知情的柔中還是看到了那張照片,是施柏宇一手攬著楊孟霖,而歡歡坐在他倆靠在一起的腿上,被楊孟霖抱著,歪著頭笑。




楊孟霖瞪了她一眼,卻也無從反駁。




「不然施柏宇對你來說是什麼,還是已經是家人了?不是都被女兒認可了嗎。」




柔中把消夜推過去給他,隨口玩笑了一句。




楊孟霖吃了一口串燒,低頭重新打開和施柏宇的對話框,看了一眼那張合照。








施柏宇,是他人生中的可遇不可求。




__________


之前有看過一句話,生命是很有彈性的,人與人的相遇根本沒有巧合,全是緣分。




而緣分就像理想型一樣,是可遇不可求的,前陣子看完金鐘獎,吃完一大堆糖後,我跟我的派尼太太說,覺得整個過程中最動心的有兩個部分。




第一個是借位吻時,派發自內心的笑容,讓我覺得他是真的很喜歡尼,無論是不是愛情。




第二個是突然感覺到他們似乎找到了一種最舒服的方式,與對方相處,兩個人的互動真的不要太自然喔,我擅自解讀成,他們用自己的方式正在相愛吧。




謝謝大家看到這邊,是一篇非常流水帳的文,致親愛的派尼。







電影結局

※首發月台
※因為兩人都去看了「一個巨星的誕生」而產生的腦洞
※代稱你是施派,他是尼可
※小段子
※名字沒什麼意義

        那天,他們約好一起去看最近上映的電影。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入電影院內,一人手上拿著飲料,一人拿著爆米花。

         當電影開始後,隨著劇情起伏,他忍不住皺著眉頭、表情凝重,因為光線而注意到他表情的你,伸出手探入他那拿著飲料纖細的手中,十指交扣,安撫的握了握。

        「怎麼了?」他感受到你的觸碰,偏著頭小聲的問。

        「看你好像很不好受。」

        「沒事啦。」他意識到看電影的情緒被你注意到,有點害羞的想抽回手,卻發現你抓的更緊,疑惑的看向你時,你將他的手帶到唇邊:「我在。」

        嘴唇在手背上的磨娑,令人發癢,他卻意外的沒有抽回手,只是小聲的說:「專心看電影啦。」便回過頭不再看你,但相握的手又緊了一些。

        你看著他發紅的耳朵,勾著淺笑:『或許電影的結局不一定美好,但我會努力和你走向Happy Ending。』

        你自顧自的輕笑、看著電影,他雖不明所以,但被你的好心情影響,也就沒有那麼沉重的看完電影,而你們的手,更是自牽起就沒有放開過。

(END)

關於金鐘前派尼接受採訪紅配綠裝扮與情侶瀏海

※首發月台
※OOC
※流水帳,沒什麼內容
※勿上升真人

        金鐘獎這天,楊孟霖雖然有些緊張,但能跟施柏宇和志弘大家一起走紅毯的興奮感微微壓過其他情緒,讓楊孟霖不自覺的提早到了梳化的場合,剛好遇到要參與源源音樂會而提早梳化中的施柏宇,看他穿的一身紅有點傻眼。

        「幹,你今天怎麼穿那件?」

        施柏宇因為梳化中不方便轉頭,用餘光看向楊孟霖:「那你不也穿那件?」

        「我哪知道你今天穿那件,如果知道就不會穿這件來了。」楊孟霖朝鏡子方向示意了一下,撇了撇嘴,忍不住思考不知道到時候網路上會不會又說是情侶裝。

        「那大概是我們心有靈犀囉。」施柏宇笑著對鏡子裡的楊孟霖眨了眨眼,對方回送他一個白眼。

        「看起來你們感情很好耶。」一直被忽略掉的造型師忍不住插話。

        楊孟霖這才意識到一直忽略掉幫施柏宇做髮型的造型師,瞬間覺得尷尬程度破表:「呃……也還好啦。」

        施柏宇看到楊孟霖的尷尬,被可愛的勾起嘴角,故意說著:「對啊,我們在戲裡飾演兄弟,感情當然好了。」

        楊孟霖看施柏宇竟然打算接續話題,忍不住在心中又翻了一個白眼:「我在戲中都在躲你,我看起來感情是不太好啦。」

        施柏宇聽完沒有說話,只是帶著揶揄的笑容看著楊孟霖,眼神像是在說著『戲裡都摟來摟去了,我們感情不好嗎?』,但在場還有造型師,所以施柏宇沒有繼續話題,而是貼心的給了個台階下:「孟霖你先去化妝吧,等等其他人來了,化妝會需要排隊。」

        楊孟霖知道是施柏宇給了台階,應了一聲便快閃離開。

        第二次被忽略的造型師忍不住又問:「你們感情感覺真的不錯耶,是你剛剛說演戲的關係嗎?」

        「喔……對啊,我們這齣戲才認識,但是都喜歡籃球,所以會聊天。演戲技巧上我也會請教他,他也教我很多。」只是常常不自覺的請教到床上去……施柏宇默默的把最後一句嚥下。過了一會,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開口:「對了,造型師,我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嗯?」忙著用髮蠟塑型的造型師抬頭。

        「等等孟霖的髮型可以跟我一樣嗎?」

        「是沒什麼問題啊,只是怎麼突然提出這個要求?」

        「喔……我想展現我們是感情很好的兄弟啦,當然弟弟的髮型會想跟哥哥一樣啊。」

        「喔……好啊,沒問題。」造型師雖然覺得理由好像哪裡怪怪的,但直覺告訴他好像不該再閒聊下去了,於是答應完後便安靜下來,專注於手上的工作。

        至於之後楊孟霖知道相同髮型是施柏宇的意見而在更衣間揍了施柏宇一拳不成還被吃豆腐的事情,就又是後話了。

9月份的派尼腦洞

※首發於月台
※勿上升真人
※都是結合時事的小段子



【0901尼跟浩竣一起去看粽邪,還都穿白色素T,延伸腦洞】
派:不過是白色素T,我也有啊(翻衣櫃
尼:你幹嘛?不准穿
派:為什麼!?(委屈
尼:(翻白眼)我們的情侶裝還少嗎?不要什麼都學我
派:因為是你才想學啊……而且為什麼他可以!
尼:我跟他是兄弟,你不一樣啦
派:我哪裡不一樣!
尼:你很吵欸(抓衣領堵上對方的嘴

尼:這種不一樣啦,懂了沒(耳朵紅


【0908參加勢安見面會前一晚的腦洞】
尼:明天是不是有勢安的見面會啊?
派:啊……可是你不在,我有點不想去
尼:你給我去喔🙃 算是謝他當障眼法(0830幫隊長慶生合照時勢安站兩人中間)
派:喔……好啦(妻管嚴


【0908志弘六帥去參加陳勢安的簽唱會,但後來派因工作先走,衍生腦洞】
派:彥澤,那個粉絲的禮物我也拿了,如果沒事我就先走囉
澤:他們等等要一起吃下午茶欸,你不去嗎?
派:我等等有工作,你們去吧,孟霖回來我再找他跟你們一起去
澤:重點是孟霖吧?😏
派:嘿嘿
眾:(心中大翻白眼)


【0914尼貼文照片腳開開衍生腦洞】
派:孟霖我跟你說,拍照腳不要那麼開啦,而且還正面欸
尼:我拍照用什麼POSE你也要管喔
派:不是啊,你已經這麼可愛了,再擺這個POSE會引誘犯罪啦
尼:你是白痴嗎,這就只是個普通的POSE好嗎
派:可是我會想對你犯罪啊
尼:……去撞牆🙃


【關於派尼睡眠穿衣習慣不同,衍生腦洞】
尼:你給我去穿衣服!不然不准上我的床!
派:(一把從後面摟住尼可,用下巴蹭了蹭尼可的肩膀)可是我習慣裸睡了啊,孟霖你不試試嗎?很舒服的。
尼:怎麼可能舒服啦,快點去!
派:孟霖~你真的不試試嗎?(手開始探進衣服內往上撫摸)
尼:幹!施柏宇是叫你去穿衣服,不是脫我衣服!!!


【0920尼發歡歡照片,衍生腦洞】
(LINE視訊電話)
尼:(點開看到歡歡)施柏宇你幹嘛?
派:(鏡頭對著歡歡)你不是想她了嗎?我讓你們父女對話一下


【0926尼去澤的七年貼文下留言,衍生腦洞】
派:孟霖孟霖~你跟彥澤有七年之約?
尼:什麼?我只是說我會去見他
派:不管,你既然跟彥澤約了,那我也要約~
尼:啊?你有什麼好約的?
派:當然有啊,因為我想跟你約定一輩子。
尼:……(臉紅揍對方上臂一拳)


【0926派參與lookin-girl直播,主持人問到尼時,派的回答小劇場】
派:眼……(講到孟霖了耶!孟霖的眼睛我超喜歡!可是被交代過跟孟霖相關的題目不可以說太多……)他的眼睛……(怎麼辦要說什麼,我好想說孟霖的事情,不行,不能給孟霖添麻煩)呃……就是眼睛而已、對。(不自覺的整理衣領)


【論為何0929派貼文跟尼、澤有那麼長的時差】
派:這張太可愛,不行……這張嘴唇好魅惑,不行……這張脖子線條好美,不行……怎麼辦每張孟霖都這麼好看(煩惱
尼:(翻白眼


【私設:派要貼合照會事先問過尼】
派:孟霖這張可以嗎?(傳照片
尼:(看了看覺得自己很帥)喔,可以啊

(派po了之後)
(群組)
澤:柏宇你那一張不會太明顯嗎?
派:孟霖說可以的
尼:? 那一張怎麼了嗎?
澤:(把施柏宇的臉局部放大)這個眼神還不夠明顯嗎?
尼:……幹!

20180910孟霖微博直播(約略)逐字稿

10號的(約略)逐字稿,省略不少其他人討論的過程

大概九千多字

直接走石墨→https://shimo.im/docs/mWo8qTp8v584P244/


是說我好像還欠一個逐字稿......(逃

孟霖直播提到柏宇的腦洞小劇場

*勿上升真人,首發月台

『我也想看歡歡啊!我看不到』

[(LINE) Patrick:孟霖孟霖那我呢~?]
楊孟霖習慣直播時把訊息調靜音,看到某人傳的訊息時,忍住不在鏡頭前翻白眼。沒有理某人,他繼續看粉絲的留言,並挑了幾個回答。

[(LINE) Patrick:為什麼都不提到我-3-]
幹!施柏宇你不要在那邊亂喔。楊孟霖在心中惡狠狠地說著,要提到你是吧,好啊!

『誰跟柏宇一樣每次自拍都要花個一個小時到兩個小時啊!他每次手機拿起來就在那邊...非、常、久。』我提到你了喔,少在那邊吵。

[(LINE) Patrick:我哪有自拍很久!我明明都在拍你]

幹!施柏宇你真的很煩。

(Onka接文)
[(LINE) Patrick:孟霖孟霖孟霖~~十點多了]
啊你是沒看到我在直播是不是
就說很快就好了啊

『我感覺到我的手機好像快要關機的感覺』

[(LINE) Patrick:不是說好要聊天嗎?我也想好好跟你說話啦😭😭]
好啦好啦,煩死了

『恩....我的手機我看,這個電量』

(我接下文)
【直播結束】

(LINE)
Nick:幹 施柏宇我直播你傳訊息吵屁喔
Patrick:我想你啊 而且你直播都不提到我-3-
Nick:不是提到了嗎!一直吵 小屁孩
Patrick:你跟這個小屁孩約好講電話了 時間到了你還在直播-3-
Nick:啊是不會自己打來?

[Patrick來電]

(Fin.)

一個孟霖快飛出去前的段子

※RPS注意
※OOC注意
※不知道會不會有接續注意
※首發於月台




        明天就要出國了,楊孟霖一邊收拾著行李,一邊絮絮叨叨的念著:「衣服、褲子、鞋子……口罩,過敏藥也帶著好……」

        『叮咚。叮咚。』

        『這個時間會是誰?逮趕快去開門,不然吵到老爸就不好了。』楊孟霖想著便放下手上的東西,小跑步去開門。

        「柏宇?你來幹嘛?」開門看見本來有點拘謹、看到人便綻放出笑容的施柏宇,楊孟霖突然有些不意外。

        『也是,這是我們交往之後,我第一次出國這麼久。』楊孟霖抓了抓耳側:「這麼晚來幹嘛,還吵我爸睡覺,叫歡歡咬你。」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他還是側過身讓施柏宇進來,而兩人一進房間施柏宇便從後方摟上來,把下巴靠在楊孟霖的肩膀上:「我想你啊,一想到你明天要出國兩個月,我就忍不住想你,等我回神的時候,我就已經開車到你家樓下了。」

        「講什麼幹話。」大幅度的側過身子,施力想要掙脫懷抱,耳尖上的熱意發燙,心跳無法控制的加速。

        「我沒有講幹話,就真的啊。」施柏宇沒有強求,但放開手之後的語氣真是委屈到不能再委屈。

        楊孟霖受不了的擺了擺手:「好啦好啦,算我服了你,你先等我把行李收完,再陪你耗……你又幹嘛?」

        施柏宇不等楊孟霖說完,便自顧自的蹲下看著行李內的衣服,一邊喃喃一邊抽起一些衣服:「這件不行,這件太透了,這件側邊洞太大了……」

        楊孟霖連忙抓住施柏宇的手:「你幹嘛!我都收進去了!」

        「不行,你看這件這麼透,到時候不小心讓那個男的看到你的身材怎麼辦?這件也是啊,側邊洞那麼大,怎麼可以讓別人看到你的腰。我不喜歡。」

        楊孟霖好笑的蹲著用手托腮:「施柏宇你知道我這次的戲本來就要露了嗎?他要看拍戲時就會看到啊。」

        「但那是拍戲的時候啊,你拍戲需要,我會尊重你,但平常你的身體我希望只有我能看。」施柏宇停止手上的動作,認真的看著他。

        『靠,這傢伙不要動不動就亂撩好不好?』楊孟霖躲避著視線,紅著臉不自在的站起身:「隨便你,你這個大醋桶。那行李你收,等等我檢查。」


……可能TBC?

※因為彥澤IG一張照片而突然暴衝的我,但跟彥澤的文字一點關係都沒有XDDDD
※因照片+越界快閃店7號、13號耳環週邊引發的腦洞
※文筆不佳,首發於band球場,微微再修飾了一下
※私設:夏邱兩人都打了單邊耳洞之後,某次逛街看到耳飾


        「欸,是七欸。」邱子軒雖不再上場,但對於自己的背號還是會習慣性留意,順手拿起放在耳邊比了比,轉身對夏宇豪笑:「怎麼樣?好看嗎?」

        突然被邱子軒燦爛的笑容擊中,夏宇豪微微瞪大眼,本來抓著側背包的手無意識的按了按左胸口,邱子軒沒有得到回應,有些疑惑的問:「怎麼了?是……不好看嗎?」語氣忍不住夾雜一絲失落,夏宇豪猛烈的搖了搖頭。

        「那你怎麼不說話?」

        「很好看!」夏宇豪突然往前一步,卻拿走邱子軒手中的七號。

        「你幹嘛?」邱子軒不知道夏宇豪到底是怎麼了,一連串的動作讓他摸不著頭緒。

        夏宇豪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的背號耳環,拿起來硬塞在邱子軒手裡:「但你不能戴七號,七號是屬於我的,你也是我的!」

        這下終於搞清楚夏宇豪在想什麼的邱子軒忍不住眼帶笑意的側了側顏:「什麼啦?就為了這個,我不能戴我自己的背號喔?」

        「當然不行,我的十三號給你,你戴我的。」

        邱子軒被夏宇豪認真的神情與充滿佔有欲的語氣逗笑,輕輕搥了對方上臂一拳,笑得溫柔:「好啦。那就都買。」

        「那我先去結帳。」夏宇豪為了確保七號一定會是自己的,連忙拿過對方手裡的耳環,轉身就去結帳,把邱子軒落在後頭,邱子軒笑著微微搖頭,雖然他知道夏宇豪很喜歡自己,但在生活中的體現,處處都可以感受到夏宇豪的愛,讓他甘願耽溺其中不可自拔。

        而當夏宇豪回來就看到站在原地笑得溫柔的邱子軒,走過去主動牽起對方的手:「我們走吧!耳環回去再給你。」

        「夏宇豪。」

        「嗯?」

        「我真的很喜歡你。」

        這句話讓夏宇豪忍不住驚訝的轉頭看向邱子軒,而對方因在公眾下說情話感到有點害羞的避開了他的眼神,夏宇豪露出大大的笑容並牽緊對方的手。

        「我也是。」

(派尼/宇霖)你是我的力量

甜到手指蜷曲

竹子在1226_英雄一切安好:

*RPS注意
*勿上升真人


——應該快收工了,今天蠻順利的,我會回去吃飯。


——導演說要再多拍幾場,你先吃,別等我。


——可能要再一段時間。


——要過凌晨了,你先睡吧,晚安。


施柏宇看到通訊軟體上楊孟霖這一整排的訊息,露出了無奈的笑容,心裡卻也泛起一點心疼。


楊孟霖傳的每一個訊息,施柏宇幾乎都秒讀秒回,撒嬌啊、愛心啊,不然就是一堆親親抱抱的貼圖,他覺得自己好像只能為忙到翻天的男朋友做這些沒什麼用處的小事。


同樣身為演員的他,其實也知道這種事是見怪不怪,只是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對方本來一口答應回來吃飯,到最後連覺都沒辦法回來睡,施柏宇真的覺得很心疼。


另一邊的楊孟霖發完訊息就把手機丟進一旁的包裡,看著導演也拖著疲倦的聲音在導別場戲,他也只好把已經翻爛的劇本再拿出來揣摩臺詞。


每天都會有形式上的日程表,今天要拍哪幾場戲,幾點上工、幾點收工都會寫的清清楚楚,楊孟霖當然沒有天真到相信表訂時間,今天會覺得可以回家吃飯,是因為表訂收工時間真的很早,這幾場戲也確實不難發揮,只是沒想到導演會因為前面太順利,而心血來潮的多加了幾場,甚至還把隔天要拍的拉來今天拍,只好這樣一路的延長下去。


拍了那麼多年戲,其實他都習慣了,只是人總是會這樣,如果表訂時間是三點,心裡就會有三點會結束的準備,在那之後繼續拖延的時間,就會很大程度的激起心裡的煩躁感,還倒不如一開始就說會到凌晨,心裡還比較舒服。


楊孟霖就覺得他現在快累死了,除了戲份很重之外,原本以為可以回去吃飯,最後卻只能留在這裡這件事,讓他心更累。


——我好累哦。


忍不住給施柏宇發了訊息,看到對方遲遲沒讀,楊孟霖有些失落,同時又放下心來,那小孩應該去睡了,還好沒跟著自己熬。


凌晨三點終於收工,楊孟霖點著手機上的叫車app,一邊對身旁的經紀人和助理說話。


「已經很晚了,我們都累成這樣,都不要開車了,明天也是叫車過來,錢我出。」


經紀人跟助理都是女生,每天都陪自己熬到這麼晚,然後還得開車載自己回家,剛進劇組還能這樣硬幹,現在已經到戲的中後半,長時間累積下來,楊孟霖一個身強體壯的大男生都有點吃不消,何況是兩個小女生。


經紀人跟助理面如死灰的點點頭,三個人像喪屍一樣在路邊等計程車。


「等等、我應該不是累到眼花吧?那不是柏宇的車嗎?」


經紀人揉了揉眼睛,指向停在馬路對面的車。


聞言,楊孟霖猛然抬頭一看,靠、還真的是施柏宇那台馬三。


他多愣了幾秒之後,才終於又開口。


「那、大家一起搭他的車回去吧,應該都順路吧。」


正要開手機取消叫車的時候,經紀人突然按下他的手,助理也對他露出怪笑,同時車也到達了。


「不用啦,你家派派都來了,我們才不要打擾你們咧。」


「不是啊,你們兩個女生,那麼晚了…」


「你不要擔心啦,我們兩個會互相照顧,你快去投入你家那位的懷抱吧。」


兩個女生有說有笑的開門進了車,留下一臉疑惑的楊孟霖。


「哦…那你們到家記得跟我說。」


為什麼她們感覺精神變得很好啊!


*


楊孟霖走近了車旁,伸手敲了敲車窗,發現裡面的人沒有回應,皺起眉頭一把打開車門,坐進去後才發現,施柏宇坐在駕駛座,頭歪在一邊,雙眼緊閉著,睡的可香。


看到這幕的楊孟霖不禁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怕吵醒對方,輕輕的把車門關上。


調整了一下坐姿後,楊孟霖把自己好好的塞在位子上,頭往後仰的靠在靠墊上,頭稍微轉了個方向看著旁邊安靜睡著的施柏宇。


睡著的施柏宇總是看起來特別乖巧,跟平常那個愛亂撩自己,整天講一堆幹話的人不太一樣。


瞥到車上的時鐘顯示凌晨的時間,想到自己本來說好要回去吃飯,後來卻沒有做到,而眼前這個人不僅一個人吃飯,還一個人開車來這裡接他,明明自己也累的手還放在方向盤上就睡著了。


想到這些,楊孟霖突然向施柏宇的方向傾身,輕輕的在他的臉頰上吻了一口。


然後帶著微笑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滿意的看著對方緩緩睜開眼睛,一臉傻樣。


「王子不是應該都要吻嘴唇嗎?」


施柏宇也偏頭看著笑容越來越深的楊孟霖。


「我是王子,但你又不是睡美人。」


施柏宇笑了笑,伸手觸摸楊孟霖的臉頰,像是慰勞一樣,動作很輕柔。


「你有吃飯吧?」


「嗯。」


「那你怎麼不去睡呢?不是也讓你先睡了?」


「已經讓你一個人吃飯了,不想讓你也一個人醒著。」


你看,施柏宇就是這種人,這種過分溫柔的人。


明明讓他一個人吃飯的是自己啊。


楊孟霖專心的盯著施柏宇,因為太心動了,眼神根本就移不開。


接收到對方毫不掩飾的目光,施柏宇笑著去替他繫安全帶。


楊孟霖看著對方向自己靠近,突然雙手覆上他的臉頰,湊上去吻住了他。


施柏宇只嚇到了一秒,隨即放開手中的安全帶,壓著他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楊孟霖在吻中發出了嘆息聲,雙手從的臉頰改為纏繞對方的脖子,熱情的讓施柏宇差點要瘋掉。


終於結束這綿長的吻後,施柏宇一邊幫他繫好安全帶,一邊用有點沙啞的聲音開口


「你今天怎麼那麼主動。」


一直到施柏宇坐回駕駛座,才聽到楊孟霖小聲的說


「不知道為什麼,累的時候總是想吻你。」


他不是沒有過軋戲軋過夜,也曾累到生無可戀,甚至也有累到想要放棄的時候,許多這種在夢想裡掙扎的日子,卻在與施柏宇相遇後,變的不再那麼難熬。


沉溺在與他的親吻中,總是可以很神奇的在自己心裡種下源源不絕的力量。


「快睡吧,我的愛人。」


楊孟霖意識模糊之前,只聽到了這句話,還有施柏宇牽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的搔癢感。


謝謝你,我的力量。




【宇霖/AU】Big News!

細膩的文字,敘述很流暢,好喜歡

每天都在放空的拖延症患者:

*明星派VS经纪人尼


*一发完,OOC预警,不喜勿入


*10000+,请手下留情






Big News!


 




超级偶像明星施柏宇传出绯闻?!对象竟然不是他经纪人?!!


 


1.


优质偶像施柏宇与陌生男性出入同.志酒吧?!与女性友人举止亲密?!


各大网站娱乐头条炸了。


推特、脸书炸了。


施柏宇的手机炸了。哦,不,还没炸。信息暂时找不到通道接入,正主正在打电话。


 


2.


“念美,你说他要是生气怎么办?”现下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超级偶像明星施柏宇此刻坐在酒店客房床上,手机举在自己面前,一副苦恼的样子。他正在寻求青梅竹马的好友宗念美的帮助。


“事情都发生了,担心这些做什么?再说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肯定会生气,你不用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的。”越洋电话那头传来宗念美含糊不清的声音,她低着头,似乎在埋头忙活着什么。施柏宇只能看到她的脑袋瓜,隐隐还能听见“咯嘣脆”的声音。他猜是吃薯片的声音。


“他要是不理我了呢?”


“你猪哦,他是你经纪人,出了这样的事,就算他再生气也不会不理你的。你都上头条了欸!所以,你就放心吧。”言下之意是对方一定会杀到你面前骂你一通的。


施柏宇眉头紧蹙,问:“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宗念美忍不住抬头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穿过手机屏幕站到施柏宇面前,戳戳他那颗脑袋瓜,问问他往日的那股机灵劲呢?哪去了?


“他平时生气,你都怎么做的?”


“就主动认错啊,还能怎么样。”在别人面前十分奏效的苦肉计或者耍赖皮,在对方那里完全起不到任何效果,对方对他一向铁面无私。是对是错,自有度量。若他真的没有错,即便外人再怎么指责,对方都坚定站在他这边。但若真是他的责任,对方也会毫不吝啬地对他加以批评。


这就是他喜欢对方的一点。


“那你就继续这么做咯。”宗念美耸肩两手一摊,觉得如此简单的事情何必在这里自寻苦恼。


施柏宇垂头丧气地说:“这次不是这样就能解决的。”


看他这犹如世界末日来临的绝望样子,宗念美简直恨铁不成钢,提起嗓门,对着手机冲施柏宇喊:“施派派,你在做那些事之前难道没就想过后果吗?!你已经24岁了,你的勇气呢?脑子呢?被狗吃了吗?”


紧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我说你都这么多年了,你喜欢他就直接跟他说啊。为什么要绕这么多弯。”


施柏宇被一连吼了几句,可怜兮兮地向宗念美道歉。“我怕他不是——”施柏宇没有再说下去,他怕听到答案,可又急切地想让自己的感情找到出口。


宗念美叹了口气,无奈地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你也不用想太多了,我看你老实跟他认错,跟他坦白得了。至于你制造出来的这超级头条,就让它随风去,毕竟跟你的宝贝比起来,你也不是很在乎你的偶像地位啊,你不是实力派吗?”宗念美不想再听施柏宇的恋爱咨询,为什么她一个单身女青年要听一个大明星烦恼怎么跟他经纪人兼暗恋对象道歉的恋爱问题啊。“你要往好的方向想。乖,我还有别的事情忙,先这样了,拜。”


被单方面挂电话的施柏宇皱着眉头看了好久手机,信息一条一条地涌入,始终没有他想见的人的消息。施柏宇最后无力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向后倒在床上。


他在等,等那个人找他。


 


3.


施柏宇做了个梦,又或者那不是梦,只是他闭上眼脑海里不自觉就会浮现的画面。他在这几年间总是时不时的被记忆围追堵截,他在记忆里如工匠般反复刻画琢磨每一帧画面,让它们不随时间模糊、褪色。那是他的珍宝,因为现实中无法得到拥有,他只能在记忆里虔诚瞻仰。


他看到了19岁的自己带着耳机站在路边等着红绿灯,有人轻拍了他的肩膀。他首先看见对方的鞋,擦得很干净的白色球鞋,接着是对方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上面递过来一张名片,阳光晃眼,他看不清上面的字,最后他看见对方的脸,戴着酷酷的黑色墨镜,挂着灿烂的笑容。


对方摘下墨镜,对他说:“这位同学,有兴趣成为明星吗?”


施柏宇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也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在他的记忆里,他只留下了对方漂亮的眼睛,还有他的一句话。


“你好,我是杨孟霖。”


 


电话铃声把施柏宇从梦中拉了回来,他伸手刚拿起电话,敲门声随之响起。不轻、不重,也不急躁,就像对方一贯的处事作风。


施柏宇接起电话。


“是我,开门。”杨孟霖简单明了的开场白。只有四个字,一如往常绝不拖泥带水。若非知道自己惹了祸,施柏宇都以为杨孟霖只是来叫他上通告而不是来训斥他的。


“好。”


施柏宇提着一颗心,他在想门外的杨孟霖会是什么表情,一脸不悦?或者像往常一样微微皱起眉头,一脸严肃?每每看到杨孟霖不高兴的神情,他都想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托起他的脸,亲吻他,仿佛那样就能将他脸上所有的不愉快全部消失掉,只剩下对他的爱怜。可是,这也只是想想罢了。他在心里边叹了口气,把门打开。


杨孟霖就站在门外,穿着休闲西装,依旧戴着墨镜,一手还拿着手机,看见施柏宇开门,一边收起手机一边走进房间。“动作迅速,反应机敏,似乎应该表扬你的危机处理能力。你这是打算在酒店躲多久?”


“暂时。”施柏宇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副做错事乖乖认错的表情。他知道媒体肯定都跑到他住的地方打算围堵他,所以事情发生之后他立刻就让助理小其帮他订好了酒店。


杨孟霖轻哼了一声,“你以为能避多久。过不了几个小时,他们就能找到你。”


“对不起。”


“现在才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跟我说说,你大半夜的出入同.志酒吧,紧接着却是送神秘女伴回香闺。这到底是算作一把炸掉自己的柜子,还是说刚要点燃导火索猛然醒悟想刹车结果用力过猛?要不是我知道照片里的男性是你朋友范少勋,神秘女伴是公司大小姐许静如,我真以为你是存心要给我找事情做。”


施柏宇顿时不晓得该说什么。原先设想好的一切解释在板着脸的杨孟霖面前全都消失殆尽。


杨孟霖没听到回答,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把东西收一收。”


预想中的一顿臭骂没有出现,施柏宇愣了一下。“去哪?”


“我家。”


 


4.


施柏宇在19岁的时候加入了杨孟霖所在的经纪公司,刚开始只是里面一个不算出名的小模特。一开始,他只是把这工作当作兼职,就是在学习之余拍些杂志封面赚点零花钱,并没有投入太多的热情。他跟杨孟霖也没有太多的交集,除了最初在街头那次,他很少看见杨孟霖,他的同事说他一般在外面物色人选,也很少进公司。


“他很年轻,但是老板很赏识他的能力。”同事这么说。施柏宇从对方的口中知道了杨孟霖比他大了六岁。


施柏宇时常想,如果没有踏进这个行业,25岁的自己会在做什么?可能就是毕业后做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在办公桌前机械重复那些琐碎的工作,没有镁光灯也没有颠倒黑白的生活。跟25岁的杨孟霖比起来,真是平凡无奇。


19岁的施柏宇认为模特并非他以后的路子,也没有想过要一直待在这个经纪公司。但他偏偏遇上了杨孟霖。


就在20岁的一天,他在公司里碰到杨孟霖,对方递给了他一张表演班的报名表。


“去学学。”


杨孟霖丢下酷酷的三个字就走了。那时候杨孟霖已经不再做星探工作了,而是给公司里的一些小有名气的艺人做策划。别人告诉他,杨孟霖原本一直都没有当经纪人的打算,最后跟他说:“他好像很看好你,跟老板力荐推你。”


于是,原本只是当个小模特连个小助理都没有的施柏宇有了个引他入行却不熟悉的经纪人。于是,原本只是想混口饭吃的施柏宇开始学习演戏。


表演班的学费还是杨孟霖自己出的。施柏宇至今都不晓得杨孟霖最初为什么看中他,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被看好的资本。他也曾问过杨孟霖。


“没有为什么。”杨孟霖是这么回答他的。倚靠在车边,戴着标志性的墨镜,手里还拿着根点了一半的烟。


杨孟霖对他来说就像一个谜,年纪轻轻,却让人捉摸不透。


 


施柏宇并没有带多少东西到酒店,加上距离他入住也就过去几个小时而已,所以他很快就收拾好,戴了副黑框眼镜,黑色鸭舌帽压得低低的,跟着杨孟霖出了门。


“小其在给你定了酒店之后就给我打电话,媒体还不知道我来了这里。”


杨孟霖按了电梯,这么说道。


“你为什么不骂我?”施柏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杨孟霖摘下眼镜,斜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都到这时候了骂你能挽救什么吗?让你不要脑子进水掺和进狗血八点档的三人剧情吗?”


电梯到了,杨孟霖先走了进去,示意施柏宇跟上。


“你的朋友范少勋在事发后非常迅速地打电话告诉我事情来龙去脉。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的私人电话的。”杨孟霖在开车的时候给了施柏宇答案。“当然,我想他讲的时候有所保留。他只说了你去酒吧的原因,后面的一段也是含糊带过。我猜,真正的解释应该在你这边。”


“你要听吗?”施柏宇问,内心忐忑不安。


杨孟霖扭头看了他一眼,施柏宇觉得他眼睛深处仿佛藏着什么,可是他却一直捕捉不到,即使他演过无数场戏、揣摩过许多的角色,却看不透最近处的人。


“当然,只不过不是现在。”


他的心就这样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天已经蒙蒙亮了,整座城市还没从睡梦中醒来。风从车窗外灌了进来,光影交错间,施柏宇安静地看着开车的杨孟霖,用视线描绘他的样子。他很喜欢坐在副驾驶座上看杨孟霖,可以看到他漂亮的侧脸,即便是眼角已经显现的小小笑纹他也爱。


 


5.


刚开始学习演戏的时候,施柏宇像是进入了一个陌生的领域,理论课对他来说像天书,表演课则让他无所适从,他不晓得怎么去照着老师的要求表达情感,不晓得为什么别人能够对着空气演得那么投入。第一个礼拜结束后,他忍不住去找了杨孟霖。


“我学不来。”施柏宇开门见山地说。他在办公室里找到杨孟霖的时候,对方正躺在沙发上,脸上盖着本书,听见他的话一点动静也没有。于是他又重复了一次。


“我学不来。”


然后坐了下来,执拗地等杨孟霖起来。他不相信杨孟霖能一直躺着。


过了一会儿,杨孟霖终于抬起手把书本从脸上拿了起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施柏宇。


施柏宇毫不退缩,勇敢地发表自己的立场:“表演我学不来。”


“学不来也要学。”杨孟霖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衔在嘴里,“才一个礼拜你怎么知道自己学不来,你也放弃得太快了。”


施柏宇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别人抽烟。


杨孟霖似乎察觉了这点,把已经拿起的打火机又放了下来,笑着说:“可是怎么办,我已经给你争取了一个小配角的角色。”


“你连问都没问过我。”施柏宇有些生气,语气跟着强硬起来。


“这不需要问你。”


“这是我的工作,你至少得先问问我的意见。”


“你不用担心。就是个不起眼的角色,前前后后不到三个镜头。你的戏份要在三个礼拜后才拍,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学习。多去拍戏对你有好处。”


“你简直不讲理。”


施柏宇愤而起身,摔门而出。


 


所以他一开始真的讨厌演戏,即便只是站在主角旁边说着无关紧要的台词当个背景板,或者作为第N号角色前后台词不超过五句。


再加上少得可怜的演出费,施柏宇觉得还不如他当平面模特赚的钱多。但杨孟霖一点也不在意这些。施柏宇拍戏需要到外地的时候,杨孟霖会自己倒贴油钱开车送他过去,在片场的时候,杨孟霖会告诉他如何跟导演、其他演员还有工作人员打好关系,也会在他遇到难题时给他建议。也是在片场,施柏宇才见识到八面玲珑的杨孟霖,而不是他平日所见的那个不讲理的杨孟霖。


有一次,杨孟霖给他争取到了一部比较多戏份的剧,虽然播出平台小,但杨孟霖还是勒令他要去拍。他在片场拍完所有戏份之后要回去的路上经过剧里男三号的休息室,听到里面传出声音。


“现在真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往剧组塞。”


“对啊。”


“你瞧今天那个姓施的,施什么来着?”


“施柏宇。”


“对,就他。不过就是仗着公司大了点,就蹬鼻子上脸。演技也就那样,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花瓶一个。”


施柏宇知道自己该走开,可是他就是没法挪动脚步,很想踹开门告诉对方他也不想演这个戏。


他还没准备好踹门,对方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彼此一阵尴尬。但是,对方毕竟是比他有名气的演员,也没有想要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趾高气昂地看了一眼施柏宇,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年轻气盛的施柏宇怎么甘心被人这么说,虽然他自知自己演技还很菜,但他看过对方的戏,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施柏宇一步跨出去,挡住对方的去路。


“欸,这位小兄弟,你挡到我了。”身高上压不过施柏宇,对方摆出自己的前辈身份,防备地盯着他。


施柏宇既不回话也不让开,双方就这么僵持着,一场冲突似乎蓄势待发。


“施柏宇,你还在磨蹭什么?”杨孟霖手斜插在西装裤口袋里悠哉悠哉地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施柏宇别过头,故意不搭理杨孟霖。倒是对方和他的经纪人主动跟杨孟霖打了招呼。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杨孟霖笑着问,施柏宇一看就知道那笑容跟塑料一样廉价。


只不过对方经纪人同样笑的虚伪,相比较起来,施柏宇觉得杨孟霖的客套笑容倒没那么廉价了,这大概是杨孟霖的本事。“没事没事,恰好碰到互相认识一下。”对方说。


“柏宇还年轻,不懂事,要是有冲撞到你们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教训教训他。”


“哪有什么冲撞不冲撞的,说得太严重了。哎呀!”对方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表,“时间快到了,不好意思,我们得赶着去拍下一场戏了。”


“是吗?”杨孟霖眯着眼笑,“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下回有空再聊。”


等人走后,施柏宇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也不管杨孟霖生不生气。等到了车上,杨孟霖才开口跟他说:“你现在跟人硬碰硬对你有好处吗?在这个圈子里人脉永远是最重要的。”


“那也用不着低声下气。”


杨孟霖瞥了他一眼,说:“我那是低声下气吗?如果你看不惯对方,拐着弯子绕开对方就行了。我让你来拍这部戏,不是让你跟他学习,是跟那些好演员学习。”


施柏宇默不作声,他没办法反驳杨孟霖,也知道对方是为了他好。他靠在座椅上扭头去看窗外的景色。他看到车窗上杨孟霖的侧影,依旧戴着墨镜,专心地开车,看不透脸上的表情。


 


怎么对演戏这件事有所改观,原因还是杨孟霖。


在跑龙套了大概三四部戏后,有人找了他拍MV,认为他形象气质好,是导演想找的男主角。施柏宇本想拒绝,因为他自觉演技还在半吊子水平,杨孟霖告诉他拍MV比拍戏简单多了。


“我看过那个导演的MV作品,故事性很强。”言下之意是这次拍摄并不像杨孟霖说的那么简单。


杨孟霖扯起一边的嘴角笑了一下,摸了摸下巴,有些玩味地说:“看来这回你是有备而来。”


施柏宇觉得他的动作带着痞气,可是搁在杨孟霖身上,却没有一点违和感,也不让人讨厌。是的,即使杨孟霖对他总是独断专行,他也没法真的讨厌他。可他那时也不喜欢杨孟霖。喜欢与讨厌,好像不存在于他和杨孟霖之间,他们只是两个个体,仅靠工作连接的两个个体。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既然你都看过周导的作品了,大概也摸到了他的风格,这是不错的开头。总之,你先拍再说吧。”杨孟霖再次将他的意见视作耳边风,施柏宇气急地拉住就要往外走的杨孟霖。


“你为什么每次都不听我意见?”21岁的施柏宇已经长到了185,比杨孟霖略高。他动作太急,杨孟霖一下子失去平衡撞进他怀里,他就势扶住对方,但更像是抱住对方。


“所以我就说你是小屁孩。”他看到杨孟霖皱起眉头,无奈地抬眼看他。


“我不是小屁孩。”本来想向对方道歉的施柏宇一听到自己被叫做小屁孩立刻驳斥回去,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杨孟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可奈何,还带着点温柔的味道。学了演戏已经快半年的施柏宇可以辨别出那是真正的笑容,不是杨孟霖平日里客套式的微笑。


这笑容出现得太突然,施柏宇瞬间就丧失了防御能力,直接愣在了原地。


“如果你希望我下次征求你的意见,那好吧。以后我会先问过你的,不过最后拍板的还是我。”


等施柏宇回过神来,杨孟霖已经挣脱开他的怀抱丢下这句话走了。


 


也许是出于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施柏宇很认真的研究起MV导演周品泰导演的作品,特意找人要了歌曲的demo,反复听,反复揣摩那些歌词背后的感情。


开拍之前,周品泰将故事框架提前给了演员。拍摄过程中,周品泰很严格,对每个分镜的要求很高,是施柏宇遇到的最严格的导演。但他也会耐心地给施柏宇讲关于镜头、演戏、角色的事,告诉他怎么去面对镜头表达出导演想要的东西,怎么去在有限的时间与空间里创造出一个角色,一个并不是你但只能由你来诠释的角色。


施柏宇受益良多,是从那时对演戏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除了必要的人际交往,杨孟霖在片场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站在一边,施柏宇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他依旧不喜欢他这个经纪人,却无法不去在意那道视线,甚至一旦那道视线挪开了他还会下意识地去追寻。


有一回是拍雨中的场景,因为女主演一直忘词,两个人前前后后拍了十几次。那时还是在冬天,女主演被水淋得瑟瑟发抖,楚楚可怜,不停地跟施柏宇道歉。施柏宇也冷,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不快,那样只会使对方更紧张更容易忘词。


“没关系。你试着一字一字地慢慢念出来,多试几次,就不舌头打结了。”施柏宇朝对方温和的笑了笑。说完,才发现那些话是杨孟霖在他背台词时跟他说过的。细细回想,除了那些蛮横专制的决定之外,杨孟霖其实一直都在给他建议。


“谢谢。”对方红着脸向施柏宇道谢,眼波流转。


但方法还是不太奏效,导演不得不停下拍摄,给女主演讲戏。站在一旁的施柏宇不好走开,习惯性地去看杨孟霖,却发现杨孟霖不在他经常站的位置。


“你在找什么?”就在他四处张望的时候,杨孟霖出现了。大概是他样子太狼狈了,他看见杨孟霖很难得的露出愉快的表情,笑着帮他把额前的湿发往上一捋,顺手把毛巾搭到他头上。


“你去哪里了?”施柏宇问,垂下眼眸看嘴角挂着笑意的杨孟霖。


“给你找毯子,还有毛巾,一些感冒冲剂。”杨孟霖给了他一张毯子,示意他披到身上,“没想到这场戏拍这么多次,所以没备着。是我的失职。”


“你做得很好了。”施柏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这句话在空气中震荡,激起了一阵涟漪。两人忽然都不说话了,沉默地看着彼此。施柏宇有些尴尬,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才这么直白地认可杨孟霖,他想逃离,可杨孟霖的手还抓着那条搭在他脑袋上的毛巾,还在动作温柔地给他擦头发。


“我以为你讨厌我呢。”杨孟霖打破了沉默。


“没有。”施柏宇说,尽管有些不甘愿,但却是事实,他必须承认。


“不讨厌也不喜欢。”杨孟霖这么总结道,了然地点头,说:“看来我这经纪人当的还不算太失败。”


站得太近了,这是第二次,施柏宇清楚地看到杨孟霖眼底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他听到自己的心拉响了第一声警报。


 


6.


施柏宇的出名始于周品泰的MV。


开始有人关注他,给他加油,给他写信送礼物,跟他说,我看过你拍的那个MV,很好看!看哭了!


有人喜欢自己这件事,让施柏宇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工作。也许,他只是舍不得跳脱出自己的安逸圈,他从没有真正认真对待过这份不同于普通人的工作。他只是把一切太麻烦的事情推脱到别人身上,比如杨孟霖。


也是到后来,他才知道,那个MV是杨孟霖利用自己的关系帮他争取到的。


他在上通告的电视台碰到了周品泰。


“欸,Nick呢?”Nick是杨孟霖的英文名。


“他去找制作人。”


“这样。你得好好谢谢他,原本他们给我的男主角人选并没有你,是Nick拿着你演过的几部戏的剪辑,还有当模特时拍的几个主题的照片找我,向我推荐你。说实话,那几部戏你的戏份加起来半个小时都不到,不过看得出来你确实比他们的候选人更符合我的要求。Nick说,你学的很快。”


“我并不知道……”施柏宇讷讷地说。他并不知道杨孟霖为他做的这一切。


周品泰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那小子不让我告诉你。你放心,他只是推荐你,并没有要我多照顾你。所以你的成功还是靠你自己挣来的。”


“你和Nick是怎么认识的?”


“哦,他很早以前其实做过一段时间演员,只是后来放弃了。”


施柏宇跟周品泰郑重地道了谢,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直到杨孟霖从制作人那里回来,见他跟尊佛似的一动不动,叫了他一声。


“施柏宇。”


杨孟霖的声音有点低沉,施柏宇以前从没注意,其实他的声音很温柔。他抬头去看站在他面前的杨孟霖。


杨孟霖把通告台本递给他让他接着,那上面有提前标注好的注意事项,是杨孟霖的笔迹。


施柏宇猛然发现,杨孟霖那些小小的温柔,温柔得让他不知所措。


 


7.


什么时候爱上杨孟霖这个人的,施柏宇记不清了。也许是在那无数次的对戏中,他把自己当作主角爱上了那个跟他一起对台词的杨孟霖。


周品泰的MV火了之后,施柏宇接到一部男二号的戏。第一次接到重要角色的戏,施柏宇很紧张,在上通告的间隙都抓紧时间看剧本。


“这次不跟我抬杠了?”开车的时候杨孟霖手指敲着方向盘,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施柏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专心开你的车。”


“我看你很紧张。”


“你在嘲笑我吗?”


“是我给你接下的工作,我为什么要嘲笑你。我说,你最近是不是睡太少了?”杨孟霖掌握施柏宇的所有行程,知道他的工作量。


“为了背台词?”杨孟霖问。


施柏宇没有回答。这是他头一次面对这么多台词,他很怕自己记不住,所以经常读剧本读到很晚。


“怕记不住?”杨孟霖接着问。


施柏宇依旧不回答他的问题,他觉得说出来很没面子,也觉得自己很幼稚。


“晚上去我那里,我陪你对台词。”


“什么?”


施柏宇有些惊讶。


杨孟霖耸肩,“对台词可以帮你更快的记住,而且也能更好地揣摩角色。怎么?这么惊讶,不乐意吗?”


“不是。”施柏宇闷闷地说,他觉得自己过了这么久还需要杨孟霖的照顾实在太窝囊了。


杨孟霖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不用心急。”


“发型都乱了。”施柏宇抗议道,对小屁孩的事情耿耿于怀,咕哝了一句:“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行,施大明星。”


有时候,杨孟霖会这么开他玩笑,然后笑得很开心,好像把他逗急了是他人生中难得的一件趣事。每当这时候,他就甘之如饴地看着杨孟霖,记录他因为自己而开心的每个瞬间。


 


那是施柏宇第一次去杨孟霖的家。杨孟霖的家很简单,没有繁复的装饰。黑是黑,白是白。


“坐吧。”


杨孟霖给他倒了杯水,跟着坐了下来,凑近施柏宇,问:“你念到哪段了?”


“这里。”施柏宇给他指了指。那是男二与女二之间的对话,还是大学生的男二女二跟着同学到海边度假,男二误会女二跟男主的关系,两人在夜晚的海边展开了对话。是一段感情戏。杨孟霖靠的太近了,施柏宇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混杂着烟草的味道。他不喜欢抽烟,也讨厌烟味,可是在杨孟霖身上,两种味道却协调地融合在一起,他视线忍不住滑到杨孟霖的嘴唇,内心有一股躁动,他想知道他抽的烟是什么味道的。


杨孟霖翻了翻他的剧本,说:“看来你做了很多笔记。那我们开始吧。”


一切都很正常,两个人一句一句的念着台词,直到杨孟霖说出了最后一句。


“我喜欢你啊。你不知道吗?”


他看见杨孟霖眼里那化不开的温柔与哀伤,他知道那不是杨孟霖的情绪,而是角色的。他分得清别人,却分不清自己是谁,是剧本中那个爱而不得的角色,还是现实中想要抱住眼前这个人的自己。


施柏宇忽然接不下去话了,他的台词在他的脑海里,他记得,他知道只要一张口他就能把它说出来。但是他的心跳得太快了,狂乱得让他害怕,害怕一不小心就失去控制,害怕一不小心就踩过边缘线。


杨孟霖看他迟迟没有说出下一句台词,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了?”


暖黄的灯光下,杨孟霖整个人都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显得格外安静乖顺,与平日里的张扬、肆意妄为简直判若两人。多奇特啊,黑白灰的装修风格,却选择了这么温暖色调的灯光。是不是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没事。突然忘词了。”施柏宇给自己找了借口。


“是吗?那再来一次。”杨孟霖说。


施柏宇摇头,“不用了。这里可以了。”


“那换下一幕吧。”


“嗯。”


施柏宇知道自己的心筑起的防御正在一块一块的剥落,然后一点一点的,被眼前这个人填满。


我喜欢你啊,你不知道吗?


这句台词其实是属于他的。


 


8.


什么时候爱上杨孟霖这个人的,施柏宇问过自己很多次。他记不清了。也许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爱上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9.


“这是哪里?”施柏宇问。周围的环境很陌生,看起来并不是他经常去的杨孟霖的住处。


杨孟霖解开安全带,说:“我家。下车。”


“你家不是在……”


“那是我自己住的,这边是我父母的。他们这段时间出门了,不在家。”


施柏宇跟着杨孟霖进了电梯。


“公司怎么说?”电梯里施柏宇问杨孟霖。


“看你解释再做决定。”杨孟霖盯着电梯数字,神色平静。


“那你呢?”


“我?”


“你不想知道吗?”


杨孟霖走出电梯,说:“作为你的经纪人,我有义务知道你几小时前的行为并帮你做出危机应对方案。”


施柏宇快步跟了上去,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那作为你自己呢?”


“我自己?”杨孟霖打开门,看了他一眼,“你希望我回答什么?”


是啊,他希望杨孟霖给他什么答案。他在杨孟霖的眼睛里找不到答案。


“要是肚子饿的话,冰箱里有些吃的。”杨孟霖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子上,给自己换了鞋就走了进去。“我先去换衣服,你随意。”


施柏宇换了拖鞋,他在客厅里看了一圈,这里跟杨孟霖自己的住处不一样,那里很简单,没有太多杨孟霖自己的生活痕迹,这里则充满了家的味道,到处都摆满了杨孟霖从小到大的照片。施柏宇随手拿起一张,照片上的杨孟霖小小的一只,滚圆的大眼睛,肉嘟嘟的脸颊,太可爱了。他曾经揣测过杨孟霖童年时的长相,想象小时候的他是什么样的,想象他是怎么长大的,如何长到现在这么迷人的样子,想象是否有谁牵起过他的手,亲过他的嘴唇,然后总会陷入一种痴狂:为什么他没能早一点遇见杨孟霖。


“干嘛看那张?”杨孟霖从卧室走了出来,换了一身家居服。


“为什么不能看。”


杨孟霖轻咳了一声,说:“太傻了。”


“不会啊,很可爱。”施柏宇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杨孟霖双颊泛起不易察觉的一丝红晕,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贴近杨孟霖。他听见杨孟霖小声嘀咕:“还好说的是三岁的时候。”


“现在也很可爱。”施柏宇忍不住说。


杨孟霖后退了一步,说:“好了,不说这个。我们现在可以聊聊你遇到的大麻烦。”


“好。”施柏宇说,有些小小的失落,因为杨孟霖后退的那一步。


 


“根据范少勋的说法,他是为了追人,跑去酒吧,结果在酒吧碰到了麻烦,打电话给你。你去帮忙,恰好麻烦的起源是因为我们公司那位超级无敌美少女跑去酒吧追男人?然后你不得已只能送我们的大小姐回家。后面那段是许静如,我们的大小姐,供述的。而且很不凑巧的,那个酒吧还是个业内比较出名的同志酒吧。”


杨孟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说:“真是狗血的八点档连续剧。”


确实是毫无逻辑性、不符合常理的故事。


也只有许大小姐想得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杨孟霖挑眉。


“如果我实话实说,你会生气吗?”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杨孟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施柏宇用“实话实说”四个字。


“静如说——”施柏宇开口,只起了个头,却被杨孟霖接住了他的话茬。


“许小姐说施柏宇你就是太乖了什么都听杨孟霖的,太过洁身自好、在行内这么久了一个绯闻都没有,男女通杀的你,一个都不吃。你那么乖除了让杨孟霖省心之外,你能得到什么,这样下去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怎么知道?”施柏宇愣住了。


“不如我们来制造点绯闻,看看杨孟霖什么反应。”杨孟霖没有回答施柏宇的问题,“刚刚老板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许大小姐的自白。所以这是你们自己搞出来的头条新闻。”


“我——”杨孟霖已经知道真相这个事实让施柏宇十分沮丧,至始至终他都没能亲口解释。


“你是不是傻瓜?”杨孟霖问。


施柏宇试图从杨孟霖的表情看出此刻他的情绪,是生气还是毫不在意?但他什么也抓不到、看不明。有时他会想明明他才是演员啊,为什么摸不清杨孟霖,也许杨孟霖才是天生的演员。他是不是傻瓜,他当然是傻瓜,一个爱上杨孟霖的傻瓜。近在咫尺却不能触碰,爱上他却说不出口,他的心已经被杨孟霖填得满满的,满的心脏快要爆炸,快要承受不住而失去理智。


“我喜欢你。”施柏宇带着点委屈,带着点苦涩,“不,不只是喜欢。”


念美说的没错,喜欢他就直接告诉他啊,为什么要绕这么多弯。


爱上杨孟霖让他变得胆小,每日都在渴望,却又每日都在害怕失去。


“我爱你。”


这是施柏宇几年来不敢说出口的话。


窗外,清晨的第一缕晨光已经跑进了屋子,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而施柏宇想,这是不是他们之间关系的结束。


杨孟霖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他会说什么?抱歉,我不爱你?你不要开玩笑了?或者什么也不说,直接厌恶地拒绝他。


等待审判结果的施柏宇一颗心依旧悬在半空,仿佛下一秒宣判的时候它就会掉落深渊。


太安静了。静的他只听到自己心脏紧张跳动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施柏宇绝望而深清地看着杨孟霖。哪怕被拒绝,他也要抓紧时间记录他每一刻的样子。


最终,杨孟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为了施柏宇,又像是为了自己。他走到施柏宇面前,无奈地笑了笑,说:“施柏宇,你真是大傻瓜。”


“你有没有想过绯闻会毁了你的事业?”


“对不起。我真的——”话就堵在了喉咙,说不出来。施柏宇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杨孟霖辛苦为他争取到的。


“还好这只是个闹剧。”杨孟霖轻轻地说,在施柏宇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杨孟霖已经伸出手摘掉他的黑框眼镜,双手覆上他的脸,顺着脸颊,指腹在那上面摩挲着,然后抬头给了他一个吻。


这个吻很短,更像是浅尝辄止,蜻蜓点水。


施柏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上一秒还陷在地狱里的他脑子直接一片空白。


“施柏宇,你真是大傻瓜。”杨孟霖又重复了一次,这次是贴在他的耳畔,轻声呢喃。像是叹息,又像是恋人之间的缠绵絮语。


他听到杨孟霖轻笑了一声,问:“你想要我,是吗?”


 


10.


施柏宇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在他回答“是”之前,他已经急切地低头吻住了杨孟霖。以前他只在梦里吻过对方,梦里在各种场合、各种时间、各种地点,或是热辣的舌/吻,或是清甜的浅吻,或是温柔的舔/吻,每次醒来他都感到羞耻,为了自己的欲望。可是他没有办法停下来,停不下对杨孟霖的渴望。像着了火般,怎么扑也扑不灭。


曾经跟他演过对手戏的女演员问他,“柏宇,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他没回答。对方肯定地说:“你一定爱她爱得要命,演戏的时候,你看着我,其实是在看你爱的那个人。”


现在,梦里的杨孟霖,跟眼前的杨孟霖重叠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不是做梦。


嘴唇的触感是真实的,耳边的喘息是真实的。


作为演员,施柏宇不是没接吻过。但是从没有像此刻如此紧张过,激动得忘了轻重,他把杨孟霖紧紧搂在怀里,粗暴地吮/吸杨孟霖的舌头,粗鲁地啃.咬杨孟霖的嘴唇,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终于找到那一缕清泉,贪婪地享受眼前的这一刻。


杨孟霖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时不时的发出“唔”的鼻音。施柏宇担心杨孟霖会推开他,但是他没有,双手依旧勾着他,仰起脖子,回应他的吻。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施柏宇看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杨孟霖,带着湿漉漉水汽的眼睛,泛着诱人光泽的嘴唇,还有刺激他每一根神经线的喘息。


“你不讨厌我?”施柏宇问。


杨孟霖挑起一边的眉,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


“我是说,你不讨厌我亲你吗?”


“你都亲完了才问这个,是不是太晚了?嗯?”


施柏宇觉得他的那声“嗯”风情万种。于是他又忍不住低头去吻杨孟霖。这回他温柔多了,舌尖灵巧地划过牙齿,然后再吮/吸舌头,似有若无地舔舐齿龈。每一下都格外绵长,充满了柔情蜜意,都在表达他的无限爱抚,也挑起了内心深处的渴望。


怎么亲都不够。


他们的身体紧贴着彼此,想要燃烧了一般。


杨孟霖抓着他的耳朵,拉开了点距离,说:“去我房间。”


杨孟霖领着他,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向房间走去。施柏宇自己撞到了沙发,杨孟霖被他带着撞倒了椅子,他舍不得分开,每分每秒都想吻着杨孟霖。他听见杨孟霖抱怨地闷哼了一声,立即将那声小小的带着撒娇味道的抱怨吞进嘴里。


褪去衣物的彼此坦诚相见,肌肤摩擦的触感和接吻的声音像是在空气中荡漾开来的波纹一样,一圈一圈,不断扩大。


现在施柏宇觉得不单单自己的心被杨孟霖填满,连身体里的每一处小角落都充满了杨孟霖的味道,这样的认知让他激动不已,无法自拔。


 


11.


杨孟霖是被渴醒的。他哑着嗓子,拍了拍搭在他腰上的施柏宇的手,说:“我要喝水。”


施柏宇立刻听话地起身去给他倒水,看见不着一缕的施柏宇这几年锻炼得非常好的肌肉线条,杨孟霖不禁红了耳朵尖,脸颊发烫,他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最终意识到他诱惑了施柏宇,作为经纪人他抛开了职责,不去处理施柏宇闯下的幼儿园智商等级的绯闻,而是和施柏宇在大清早滚了一次床单,还是人生第一次。


就在杨孟霖反省自己是不是老牛吃嫩草的时候,施柏宇已经端着杯水进来了,顺便给自己穿上了衣服。


杨孟霖喝了一口,隔着杯沿瞅了瞅施柏宇。从19岁看到24岁,当年有点稚气未脱的少年终于成熟了不少。他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施柏宇的感情的?他总是习惯站在自己的安全范围内观察自己身边的每个人,施柏宇距离他太近了,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施柏宇看他时眼神的变化,看见他越来越多的喜欢。他也知道自己是喜欢施柏宇的,那个站在阳光下带着耳机的少年,是他选中的,是他亲自把他带到自己身边的,怎么可能不喜欢呢。但是,他想,也许施柏宇只是误将依赖当依恋,他不能亲手毁了他。


所以他说施柏宇是个傻瓜。


不过他自己何尝不是呢。


“别粘在我身上。”杨孟霖浑身上下都要散架了,皱起眉头警告又靠近的施柏宇。


“对不起。”施柏宇说,稍稍退了一点,可怜兮兮的。“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这种话可以不用问。”


“那我可以问别的吗?”


“你真的喜欢我吗?”施柏宇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什么问题?”杨孟霖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觉得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施柏宇向他挪近了一点,“那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施柏宇问的很小心,即使几小时前他不管不顾地在他身上占有索取,他还是缺乏安全感。杨孟霖凝视着他的眼睛,最后凑上前去,对着施柏宇的嘴唇亲了一下,“这样够了吗?”


施柏宇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捧着杨孟霖的脸,吻了下去。杨孟霖被他亲得喘不过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施柏宇才放开他。


施柏宇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脖颈,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嗯,我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不晓得。”


“这不公平。我喜欢你,喜欢得都快发疯了。却一点都没发现你喜欢我。”


“大概,我演技比较好吧。呲——施柏宇,你咬我做什么。”杨孟霖一把推开他,就看到施柏宇黏糊糊的眼神,毫不掩饰。杨孟霖一脚就要把他踹下床。


孰料,施柏宇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在上面亲了一下,笑了笑,说:“那以后我们多切磋一下。”切磋?这么别有意味的笑容。杨孟霖觉得自己脸又发烫了,他抽回自己的脚,佯怒道:“滚。”


 


12.


杨孟霖拿起手机的时候,才看到已经有好几通未接电话。老板夺命连环call,他打了回去。


“施柏宇呢?”


“在我这。”


“哦。”老板一点也不奇怪,仿佛都在意料之中,“怎么?太阳都照屁股了,绯闻不管了?”


“要管。只不过有新的情况了。”


“唉。”老板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道:“我怎么净挑了你们这帮惹祸精。算了算了,随你们去吧。”


“你不怪我?”


“不怪。只要你继续带着施柏宇给我赚钱就行了。毕竟讨论施柏宇的绯闻对象为什么不是你的点击量与热度已经超过了施柏宇的绯闻本身。”


“......”


“好了。准备下新闻发布会吧,让施大明星迎来自己职业生涯的一次大爆炸。”


杨孟霖挂了电话,施柏宇问:“老板说了什么?”


“新闻发布会,说明情况。”


“哦。”


“他允许你详细解释。”


“嗯?”施柏宇眨了眨眼睛,表示困惑。


“如果你想公开,他不会阻拦你。”


“真的?”


“你这是真的炸掉自己的柜子了。你不怕吗?”杨孟霖笑着问。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施柏宇抱住他,亲了下他的额头。


这是他等了好久的人,这是他喜欢了好久的人,这是他一直爱着的人,这是他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如果能这么向全世界介绍,为什么要拒绝呢?没什么好怕的。


我爱你,你不爱我。才是我最怕的事。


 


13.


关于最初的记忆。


“我都不记得当时跟你讲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了。”施柏宇闷闷地说,一双单眼皮眼睛从手中举着的剧本里露出来。


“我记得。”杨孟霖窝在沙发的另一角,赤着脚丫,蜷缩着腿,给自己点了根烟。施柏宇放下剧本,不高兴地把烟从他手里抽走,顺便在他嘴角偷到了一个吻。


“你当时说明星能当饭吃吗?神经病。”


施柏宇愣住,“我真的这么说?”


“当然。警戒心超强的小屁孩。”


“我不是小屁孩,我那时候19岁了,成年,大学二年级。”


“是是是。”杨孟霖笑着从他手里又抢回那根烟,却没放进嘴里,而是抬头吻了施柏宇。“19岁的小屁孩。”


19岁的你,是少年。


我向你伸出了手。


你接住了,那我们便是彼此的。








Fin.


视角转换得很快哦


我乐意🌚